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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不逍遙

 

You know I've smoked a lot of grass

O'lord I've popped a lot of pills

 

 

 

有兩部機車公路片想分享

 

這兩派騎士的個性,沒有什麼相似之處,只是他們旅途的終結有着同等份量的象徵意義。

 

整個旅途和騎士們原本出發時所期望的也不同,一個死在路上一個去了更遠。旅途變幻的風景是片中唯一絢爛,承載旅者對自由的想象。而對掙脫束縛的表態,兩位騎士也算殊途同歸。

 

 

設想過死亡,藥物過量,死在路上,總之別躺在養老院回憶過往。意外結束人生不乏戲劇性,大多數人可能遇不上這樣瘋狂,你所熱愛的或許和藥物、機車一樣,難以觸及。我的性向和我的兩個興趣愛好:綠色植物、機車在這里都是被列爲敏感和管制的一項,這樣一說,總覺得好像是我出了問題,但是在反覆自我懷疑和鬥爭中,到如今確認了這不是我個人問題,這是所有人一起製造出來的問題

 

兩部電影都看過數遍,兩派騎士做出了不同的選擇,一個逃避問題而遠離,一個直面問題而戰鬥。出發上路,去看看你存活的這個世界算是超於常人的勇氣,至於能跑多遠的旅程,那就看你是否真的熱愛這片土地。

 

 

Easy Rider講述的是兩個無業騎士BillyWhite的無目的機車公路之旅,他們的做法和多數有那麼點想法但又不願意靠重複勞力交換報酬的Dealer一樣,選擇靠賣藥來換取娛樂本錢,他們搞了一批四仔換了上路的油錢,將多的錢藏在油箱內。路上各種浪,因爲哈雷黨的名聲、長髮和嬉皮的裝扮被沿路居民不待見。後來載了個搭順風的老頭,帶他們去他生活的地方,和野外群居的嬉皮們,男男女女波西米亞的穿着,日夜笙歌呼呼喝喝。

 

 

這些離開城市的青年們曾試圖在信仰破滅後尋找新的寄託,面對那群撒種開荒的嬉皮,Billy覺得可笑,而White相信:「他們一定會成功。」但實質上,他們只是在做無用功,因為酸性的土壤幾乎長不出糧食。他們寄託於舞蹈召喚雨露在干旱的地區,除了禱告沒有別的努力。

 

 

六七十年代公社運動興起,但受左翼宣傳影響,有人會誤以爲指的是社會主義公社,但實質更像充滿矛盾信仰的烏托邦,在荒蠻之地漫無目的的播撒其實就是在寄託“奇蹟”的發生,一面表態放棄城市,放棄商業社會,一方面精神上不可或缺的藥物和樂器書籍卻還是要貨幣來與外界購買。

 

 

看他們都如那個舞台上的演員們,完美的自相矛盾集合體。但他們的存在也是我們所有人都曾迷茫過的有力證明——無法跟上快速前進的浪潮,那麼選擇沉浸在此也無差。卡西爾認爲社會中的人不過是一個符號,那麼他們代表的就是不願顧及世界的、逍遙不羈的象徵。

 

 

最終離開的時候老頭給了他們幾貼票。

 

老傳教士的分享可以,與其湊在一起作無用的感慨,不如都自己去酸一下,深入體驗一下思考和存在的虛無。

 

 

 

 

 

 

 

They are not scared of you 

they are scared of what you represent to them —— Freedom

 

 

他們不是害怕你

他們是害怕你所代表的象徵 —— 自由

也是全片的核心,騎士們對這個世界誤解的抗議

 

 

 

後面他們在某個城鎮的拘留所里遇到了酗酒成性的律師,善於處理社會關係的律師和他們一起上路。這個角色的刻畫還挺有意義,就不細說過多劇情。

 

他們在荒郊露營談天,都知道談論和實現自由是兩件事,但又害怕自己追求的並不是所期望的:不要告訴人們他們不自由,他們不需要

 

如果每一次高談闊論的結語都是一樣的,久座的各位不打算站起來運動運動?篝火邊很舒適,想追求的到底有多遙遠,沒有實踐過終究只有表象的自由。

 

 

最終兩位主角還是抵達了新奧爾良。不過那位老嬉皮傳教士沒有交代清楚他們該怎樣酸一下才Safe High,這些老少年們瘋狂地體驗“自由”,找了妓-女,在四月齋上徹夜狂歡。最後在公墓貼了起來,撒野酗酒,不出意外的,主角們順利地墜入了Bad Trip的漩渦。這里又要強調一下,Acid的時候請儘量拒絕酒精,這種玩法對高活躍的大腦和神經中樞來說是個負擔。

 

我個人覺得這場惡旅已是整个旅程的終結,雖然後面還有更悲涼的結局,但也無多大意義了。人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對外僞裝自己,唯獨在自我審判時無法隱藏,而Acid是個真實的通道,放開束縛去洞見最深處的真我,填充着懦弱、懶惰和破碎的愛。

 

We blew it.

 

主演Peter Fonda在接受「滾石」雜誌採訪的時候,解釋Easy Rider這個名字的含義:

 

Easy Rider這個詞在美國南方專門被用來稱呼那些靠妻子賣肉體來過活的男人,不,不是拉皮條的,而是那些和妓-女生活在一起的人,因為他們騎在別人身上,逍遙度日。好吧,老夥計,這就是發生在美國的事情。自由這個東西已經變成了婊-子,我們騎在她身上逍遙度日。”

 

——1969年9月6日

 

 

這個時代這個土地上的自詡爲騎士的青年們,也在享受着無比逍遙。

 

 

 

 

 

 

比起Junky騎士們更早上路的還有一對,1952年,兩個醫學研究生在學業結束後準備在生活的這塊大陸到處看看,選擇最瘋狂的走法 —— 一輛Norton 500,爲期8個月橫穿拉丁美洲。

 

衆神的植物們和能夠感知的人們,在這片神奇大陸上同所有植被一樣茂盛。延綿的山體、森林、湖泊在旅途中展開。

 

 

 

這兩位遠行的騎士,一個是青年時期的切·格瓦拉,那時候他還沒被稱爲切,另一個是他的好友Albert。沿路冒險,在廣闊的砂石路上起飛,最初萌發機車旅行的想法,也是被這部影片所感染。

 

前方猶如聶魯達的愛情詩般美好的話,這兩位青年最後也就完成了一段旅行壯舉。他們所在的那個年代,拉丁美洲大多數地區處於殖民時期。切有一路寫日記記錄旅途的習慣,越到後來,更多是記錄着旅途所思:這是我生命中最寒冷的夜晚,和他們的相遇使我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忽然間對這個世界陌生起來...當我們離開丘吉卡瑪塔時,可以感覺到世界在改變――還是我們變了?我們愈深入安第斯,碰到的原住民就愈多,他們在自己的土地上無家可歸。

 

 

切原是阿根廷的中產階級,眼前擺着無憂的職業生涯,和心愛的未婚妻,還有親朋好友。他在敗落的印加遺蹟中回憶一路看見的風景,煤礦區的礦工夫婦、被剝奪土地的農民、殖民侵佔的村莊、剝削工人的投機份子,在這片大陸上發生的現實,和前人留下的輝煌文明,對比起來反差如此巨大。

 

 

後來他們通過學院的介紹信引薦,來到祕魯一個麻風病人的小島,這是當地人用來隔離病人的地方。與醫學落後的犧牲者們相處的這段經歷,也讓切意識到前進和革新的重要。

 

他看到那些苦難的人們眼前所見的絕望、他們所經歷的灰暗。這些無助的人們在無法擺脫的困境中,根本無法談論有超於生理需求之外的追求。到如今一樣還有很多這樣的人群,大多數着眼遠方的騎士們,不明白珍貴的逍遙是這些社會底層的人遙不可及的。

 

他告別了飛回家鄉的好友,選擇留了下來,留下來爲他熱愛的這片土地,和被奴役人們作鬥爭。

 

後來就有了解放古巴的歷史。

 

 

在看這部電影「摩托日記」前,看過許多關於切的資料和原始傳記,也看到不少討論,大多認識他的人大約都是這個過程:看見切的人像符號,從書中認識他,從各種資料看到更多戰爭內幕,然後選擇自己想相信的觀點。一些否認他的人,會放縱自身的缺點與慾望,卻不接受每個人都有矛盾和黑暗,即使是英雄。

 

革命是痛苦,其中也必然混有污穢和血,決不是如詩人所想象的那般有趣,那般完美;革命尤其是現實的,需要各種卑賤的,麻煩的工作,決不如詩人想象的那般浪漫;革命當然有破壞,然而更需要建設,破壞是痛快的,但建設卻是麻煩的事。所以對於革命抱着幻想的人,一和革命接近,一到革命進行,便容易失望。

 

研讀歷史時,並不在尋找支持自己觀點的故事,而是總結前人經驗和教訓,如何更好的向前。過往的真相如何,在不同的立場會有不同的答案,自然也不會有唯一的證人。

 

如今在我們談論切時,已不是在談論其本人,是放大於他所代表的,他所象徵的符號,是每個時代都有人追求獨立自由、在錯誤和混沌中探索真理的精神。

 

 

 

 

天空將山崖和駱駝

老鷹和沼澤

冰川和夕陽

都倒入騎士的油箱

 

他離開了溫暖的篝火

注視着前方

向著沒有終點的道路

只因乘騎在流星之上

 

 

 

作 者 Say 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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